道教科仪音乐、唱诵与斋醮实践：伍俊丽 道长访谈

以下（研究）访谈从道教仪式音乐专家吴俊丽教授（吴俊丽道长）的视角，深入呈现当代道教科仪实践。吴道长长期致力于武当山道教音乐的保存与道教文化的国际传播，贡献卓著。她经常前往新加坡、马来西亚、中国台湾、中国香港及其他地区弘扬道教文化，深受同道敬重。

除介绍武当山及全真派科仪音乐的活态传统外，吴俊丽道长还谈及仪式传承、音乐结构、科仪术语以及道教唱诵的功能。本访谈在今年第二届道教文化国际研讨会期间进行。访谈末尾附有道教核心术语词汇表

问：全真与正一传统在科仪、科仪音乐和唱诵方面有哪些差异？

答：全真与正一虽同源而出，二者都保存了道教科仪演出的基本形态，包括讽诵、吟唱、赞韵和步虚。它们的主要差异来自各自的取向：全真更强调内修，而正一主要侧重斋醮科仪与符箓传承。因此，二者形成了不同的曲牌体系、发声风格和地域性器乐实践，尽管其科仪音乐的礼仪功能总体上仍大致相近。

问：武当山核心经韵属于哪一类传统？

答：它属于全真传统。全真的唱诵传统称为全真正韵，也称十方韵。这是道教中流布最广的科仪唱诵传统，其旋律曲目在中国各地全真宫观中普遍使用。

与此同时，许多地区也发展出自身的地方经韵传统，包括东北韵、崂山韵、浙江韵和武当韵等。虽然这些传统在全国范围内也为人所知，但由于保留了鲜明的地域特色，并常常吸收地方民歌、戏曲旋律及其他本土音乐形式的因素，因此被称为“地方经韵”。在这一点上，它们不同于较为规范化的全真唱诵传统。

武当韵具有尤为独特的历史。明代时期，武当山受到皇室格外重视。来自全国各地的高道被邀请至山中举行国家斋醮，为国运昌隆、百姓安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天下和谐而祈祷。因此，武当山汇聚了许多道教法脉中最精华的科仪传统，并逐渐形成了自身独特的科仪传承体系：它根植于全真传统，却又并不完全等同于全真。

这些经韵传统在结构分类上区分为阳韵与阴韵。阳韵用于祈福、朝神以及早晚课等科仪；阴韵则用于亡者相关的科仪，包括荐亡与炼度。

唱诵曲目又进一步分为若干类别，包括大韵、小韵、忏悔韵和诵经韵等，各自承担不同的科仪功能。

传统上，这些经韵由师徒之间直接传承，不可任意改动，由此保存了古代宫廷音乐传统的音乐气质。为回应当代需要以及道教修习者人数的增长，道教协会如今也为高功道长组织正式培训课程，以确保传统持续传承，同时适应当代处境。

正一传统呈现出更强的地域多样性，正如俗语所说：“有三里不同道，十曲九不同。”换言之，各地区都发展出自身独特的经韵传统。例如龙虎山的上清韵、苏州的姑苏韵，以及江南地区（江苏、浙江）的灵宝韵。

这些地域传统在发展过程中吸收了地方民间音乐、地方戏曲、打击乐传统以及江南丝竹特有的旋律风格，并将其融入步虚、唱赞等科仪形式之中。因此，中国不同地区所传承的科仪唱诵传统之间存在相当丰富的旋律差异。

问：这两种传统在发声风格和旋律呈现上有何不同？

答：全真科仪唱诵以清静、朴素、沉思的审美为特征。其音乐风格倾向于传统上所谓“仙乐静韵”的宁静雅致。旋律一般避免强烈戏剧性对比，而重视绵长流动的旋律线、延展的声腔句法，以及缓慢而有节度的速度。

武当韵大体可分为两类互补的风格。一类整体音乐气质清静、古雅、庄严、精致；另一类则更为洪亮而富表现力，兼具宏大与典雅，并传达出空灵超逸的氛围。在科仪演出中，尤其强调以丹田气息支持发声。

明代时期，武当山作为受朝廷直接护持的皇家道教圣地。宫廷乐师与科仪人员被派往山中，将皇家礼乐因素带入当地科仪传统。因此，其旋律形成了高度有序的结构、开阔的气度，以及鲜明的仪式庄严感。

武当山位于中国南北地理交汇之处，也因此成为多种音乐传统相遇之地。它从江南地区吸收了婉转细腻、级进流畅的旋律风格；又从秦、豫、川、陕等地区采纳了更为雄健壮阔的音乐表达，有时呈现四度或五度等较大音程跳进。柔与刚的融合又受到巴楚文化区域民间音乐的丰富滋养，吸收了鄂西北山歌、地方小调和传统说唱等因素，使武当韵形成了鲜明的地域特色。

两种传统融合的特点

武当科仪音乐传统体现了全真与正一法脉的独特综合，二者的音乐曲目长期并行演奏与传承。它既保存了全真科仪音乐清静、深沉、含蓄的特质，同时又吸收了正一科仪音乐所具有的丰富音响、华丽风格和强烈仪式表现力。通过这一过程，武当山发展出一套独特而鲜明的科仪曲调体系，即武当韵。

科仪遵循高度规整的节奏结构，以相对固定的七星板击奏模式为基础。步虚中的坛场绕行以及规定的跪拜动作，都与科仪节拍谨慎配合，而速度变化则顺应唱诵的自然流动。

各种科仪诵读方式也有明确区分。其中包括散念，即对经文的平直诵读；吟诵，即带有细微旋律变化的吟诵方式，例如用于诰文；以及咏唱，即在赞、步虚等科仪形式中使用的完整旋律化唱诵。

正一科仪唱诵

正一科仪唱诵以活跃、华丽、富有表现力的音乐风格为特征，具有鲜明对比和戏剧性的旋律线条。它特别适用于大型户外斋醮、超度亡者的科仪、祈福科仪、酬神祭祀，以及与婚丧和其他重大人生礼仪相关的社区仪式。

其音乐风格表现为有力的打击乐伴随较为沉稳的声腔，装饰音丰富，旋律变化频繁，音域宽广。庄严、昂扬与欢庆之间强烈的情感对比，是其表现性格的重要组成部分。

节奏结构高度灵活。在科仪进行中，高功道长可以自由调整速度，加入即兴器乐间奏，并使音乐与踏罡步斗、上表、焚符、召将等仪式动作相协调。

科仪唱诵也常以地方方言进行。闽语、粤语等地方语言经常被使用，使科仪更自然地契合当地社区的语言与听觉传统。

问：早晚功课中的伴奏乐器如何安排？它们的器乐组合有何不同？

答：全真传统

核心器乐组合主要由法器构成，尤其是用于规范科仪进行的打击乐器。其中包括引磬、木鱼、钟、磬、鼓、铛、镲、铙和钹。旋律伴奏可包括笙、笛、箫等吹管乐器，以及二胡、古筝、扬琴等弦乐器。整体器乐安排强调庄严、清静与典雅。合奏中，法器建立节奏框架并调节速度，而吹管与弦乐器则提供细腻的旋律支撑。它们的作用是丰富科仪氛围，而不压过作为仪式核心的唱诵。

正一传统（吹打大乐合奏风格，并受地域民间音乐影响）

正一传统以丰富的打击乐组合为特征，包括大鼓、大锣、铙钹、镲、云锣，以及完整的一套科仪打击法器。

其器乐配置包含吹奏、拉弦和弹拨乐器。唢呐作为领奏乐器，常用于营造热烈而有力的开场气氛。其他乐器包括笛子、二胡、三弦、琵琶和月琴，构成具有地域民间吹打传统特色的完整合奏。

就科仪演出空间而言，可区分内坛较为贴近细致的器乐组合，以及外坛大型户外吹打乐队。在开坛、游街，以及召神或破狱等科仪活动中，常以唢呐与打击乐器的强大音响营造庄严而震撼的仪式氛围。

问：这些乐器用于哪些科仪语境？它们在道教科仪中承担什么音乐功能？

答：全真传统

全真传统以常住宫观中的内修为中心。其科仪活动主要包括早晚功课、打坐、日常诵经、小型祈福科仪、放焰口，以及炼度科仪。大型醮仪相对较少。

其音乐功能主要是支持内在清静、养气以及心性涵养。在这一语境中，唱诵本身即被视为一种修行。因此，娱乐性和民间表演性的作用相对有限。科仪空间一般设于宫观正殿之内。

正一传统

正一传统主要面向更广泛的社区提供外坛斋醮服务。其科仪活动包括大型罗天大醮、超度亡灵、安神镇宅、求财禳灾、与婚丧相关的道教科仪服务，以及游街行坛等公共巡行仪式。

正一科仪音乐的功能在于增强仪式的戏剧性和表现维度，促进人与神明之间的沟通，并强化科仪氛围与情感强度。同时，它也保留了重要的民间性与社区表演性。

内外坛空间区分明确。外坛具有更开阔、更动态的氛围，音乐组合规模更大，也更具公共可见性，因此特别适合周边社区参与和观礼。

问：早晚功课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答：晚坛功课（酉时，17:00–19:00举行）：核心功能

晚课主要与阴相应。其主要特征是忏悔与自省、超度幽冥众生、化解积累的冤业，以及在一天活动之后收摄并安顿心神。由此，它与侧重祈福和吉祥和谐的早课相互补充。

一、对内修行：自省、忏悔、收心与养气（根本功能）

1. 晚课以《救苦拔罪妙经》《解冤拔罪妙经》等经典为中心。通过诵读这些经典，修习者回顾一整天的言语、行为和起心动念，反省言语、举止与内在气质中的过失。通过承认并修正身、意、口的不和谐，逐渐消解积累的习气，恢复内在和谐。
2. 敛藏阳气、安神归元：入夜时分，阳气渐衰，阴气渐长。通过诵经与调息，修习者调和呼吸，收摄散乱的心神，平息躁动与疲惫，使精、气、神趋于和合。通过静养元和，心神得以安定，有助于安眠，并防止杂念扰动梦境。
3. 夯实道心，精进修行：通过每日诵经并礼敬圣真，修习者巩固道心，避免修行懈怠。通过观照大道玄理，逐渐转化欲望与躁动的习气。长期坚持诵读、积累功行、涵养德行，构成日常道教修行中重要的筑基。

二、敬神朝真：感恩圣真，守护道教神圣空间。

修习者焚香礼拜太乙救苦天尊、斗姆、三官及其他圣真。如此表达对天界神明一日之中护佑与引导的感恩，仪式性地清净坛场，并祈愿神明继续护持宫观，防止不祥之气进入神圣境域。

三、超度幽冥：拔度亡魂，普施慈悲于孤苦众生（晚课最鲜明的特征）

1. 诵读《太乙救苦经》《升天得道经》和《解冤拔罪妙经》，修习者引导九幽众生、十类孤魂以及无后亡者，使其闻经觉悟，离苦得安，并继续走向与道重新和合的道路。
2. 科仪也旨在化解跨越世代延续的冤结与未了之缘，解冤释结，并以仪式引导自身祖先法脉中的亡者走向与道重新和合。
3. 科仪结束时，举行祭孤施食，将食物供施给周边孤魂与游灵。通过这种方式，修习者培植善缘，促进阴阳两界之间的和谐与互益。

四、祈福禳厄：化解灾厄、释放冤结、恢复和谐

除忏悔和清净过去过失之外，科仪也用于化解自身与家庭所受的纠纷和纠缠关系，释放前代遗留下来的长期冤结与未了之缘，消灾除障，使生活恢复和谐。同时，所培育的和谐也回向国家太平昌盛，以及十方善信平安顺遂。

五、道教文化与科仪文脉的传承：延续法脉，敬奉祖师

修习者礼诵各道教传统祖师的宝诰，熟记科仪文本和经典，保存并延续道教传统教法，敬仰历代祖师的德行与贡献，并维系道教传承法脉的连续性。

六、丛林规制：规范日常戒律，维护道风

常住道众齐聚法堂，遵循统一的作息与科仪安排。这些规制组织道众的日常生活，增强共同体凝聚力，确立合宜的科仪行为，并体现宫观中有纪律的修行氛围。

道教早课的主要目的

早课一般在卯时（5:00–7:00）举行。它是全真与正一传统道教修习者在宫观中每日不可或缺的科仪实践。其根本目的在于通过日常功课修己，并在自身之中修道。其功能可分为六个主要类别：

一、对内修行：炼己与涵养心性（根本功能）

1. 清除杂念，收摄身心：科仪开始时，修习者诵念八大神咒，包括净心咒、净口咒和净身咒。这些咒语清净心念、言语与身体行为中产生的散乱，遣除一日之初纷起的诸多念头，并收摄安定心神。
2. 保养元和，滋养阳气：清晨阳气初生，修习者通过诵经与调息，调和精气神，促进气血运行，并支持养生与调息的修习。
3. 体悟道理，巩固修行根基：通过诵读《清静经》《玉皇心印妙经》等重要经典，修习者在每日实践中涵养对大道的体悟，认识本心本性，并建立日常修行的根基。正如《功课经序》所说：“诵持仙经，乃修仙道之径路。”
4. 巩固道心，规范言行：通过每日礼敬神明与诵读经典，修习者被提醒遵守戒律和应尽本分，通过去除贪、嗔、痴等习气而修炼自身，并以长期坚持积累功德与善行，从而避免修行懈怠。

二、敬神：朝礼真圣，与神明建立感通

1. 修习者焚香礼拜三清、玉皇以及诸天真圣，表达对神明赐福护佑的感恩，并显现对道教道路的虔敬与承诺。
2. 科仪空间得到清净与庄严，每日香火由此开启，并通过科仪召请神明临坛主持、护持道观与坛场。

三、祈福消灾：迎祥纳福、延年益寿（早课主要侧重现世祈福）

早课强调为现世祈福。它祈愿国家太平昌盛，风调雨顺，十方信众吉祥安康。修习者也进一步为个人与家庭的平安健康、消灾解厄、转化逆境、延寿增福而祈愿。

四、道众治理：维护传统规制，保存道风

所有常住道士齐聚殿堂诵经。这一实践是传统道教宫观管理制度的一部分，用以规范日常作息，增强道众凝聚力，并体现宫观有纪律的精神风貌。它同时也是受箓道教修习者身份与修行承诺的日常表达。

五、法脉传承：延续道教文化与科仪遗产

通过每日诵读宝诰、咒语和经文，修习者熟悉道教科仪规范、圣号尊称和教义。由此，道教修行与科仪传承体系得以代代保存与传递；修习者敬仰历代祖师的德行与贡献，并延续道教法脉传承。

重点对照：早课与晚课

早课诵念：

它主要与阳气相应，侧重安定心神、祈福、延寿、纳祥、修己以及与真圣结缘。科仪结束时，修习者将所积功德向外回向，也延及游魂，化解周边冤结与未了关系，积累阴德，并开启新的一天。

晚课诵念： 

它主要与阴气相应，侧重忏悔自省、消除积过、引导幽冥众生、化解冤亲债主关系，并回观一日之中的言语、行为与心念。

问：您如何看待国际社会对道教音乐的兴趣？考虑到参加研讨会的人已有知识背景各不相同，您如何看待这些参与者？

答：道教音乐庄严而典雅，具有深远持久的余韵。人们聆听时，能够使心神宁静、身心和谐。通过积极参与，修习者可以进入全然专注的状态，超越日常的自我意识，并体验天地人之间深刻的和谐。由此，道教音乐具有静心养生的作用。

道教音乐既表达对神明与大道的赞颂，也表达对世间安乐的祝愿与期盼。它传达对内心安宁、纳福避灾、身心健康、人人平安、家家和谐的愿望，也包含身心反省与忏悔、延年益寿、迎祥纳福、风调雨顺、出行平安以及天下太平等主题。这一切都合乎大道之理。通过音乐，修习者修德养善，约束不当行为，并在道教修行中与神明建立沟通。

Lea Širok，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媒体中心主任

 

道教核心术语词汇表

一、道教基本概念

1. 道心 — 与道相应的心

道心指趋向于道的心识。它并不只是指宗教信仰，而是一种经由修养而成的内在觉知与心态，使修习者的思想、意愿和行为与道的原则相协调。

2. 心性 — 心与本性

心性指内在觉知、个人气质与本来之性的统一。在道教修行中，涵养心性意味着炼心、修德，并回归自身本有的和谐。

3. 精气神 — 精、气与神

精气神指人体生命力的三个基本方面：精——生命的根本物质；气——生命能量与生命活动的动态过程；神——精神、意识与灵明。调和精、气、神是道教修行的核心方面之一。

4. 元和 — 本初和谐

元和指原初或本有的和谐。它表示人与自然、人与道之间内在平衡与贯通的状态。

二、科仪与礼仪术语

5. 早课 — 早晨诵念 / 早晨科仪

早课指每日早晨举行的道教科仪功课，一般在卯时（5:00–7:00）进行。它与阳气相应，强调内修、敬神、祈福、延寿以及一天和谐的开始。

6. 晚课 — 晚间诵念 / 晚间科仪

晚课指每日傍晚举行的道教科仪功课，一般在酉时（17:00–19:00）进行。它与阴气相应，强调自省、忏悔、消除积过、引导幽冥众生，并在一日结束时收摄心神。

7. 科仪 — 仪式规范 / 科仪程序

科仪指形式化的道教仪式体系或礼仪规范，包括规定的经文、动作、唱诵、音乐、供品和仪式程序。

8. 讽诵 — 有节奏的科仪诵读

讽诵指对神圣文本进行有节奏的诵读，强调正确发音、节奏以及经文语言的仪式性传承。

9. 吟唱 — 旋律化科仪唱诵

吟唱指以旋律或吟诵方式演唱科仪文本，即通过既定旋律模式来呈现文字。

10. 赞韵 — 科仪赞歌与赞颂旋律

赞韵指依照既定旋律结构演唱的道教赞歌和科仪唱诵，用以表达对神明与神圣秩序的礼敬。

11. 步虚 — 科仪绕行

步虚指配合唱诵与音乐进行的科仪动作或绕坛行仪。虽然字面意为“步于虚空”，但它所指的是与天界秩序相应的象征性科仪动作，而不仅仅是身体行走。

12. 步罡，常作步罡踏斗 — 按星宿格局行步

步罡指一种科仪行步实践，修习者象征性地依循天星格局，尤其是北斗的形态而行。它通过规定的步伐与动作，体现宇宙秩序的仪式性展开。步虚与步罡虽在起源和功能上有所区别，但在道教科仪传统中关系密切。

13. 宝诰 — 神圣诰文

宝诰指赞颂并召请神明、真师和天界力量的正式道教科仪文本。它们是在科仪实践中诵读的神圣宣告。

14. 咒 — 神圣公式 / 咒语

咒指用于清净、护持、修行以及与神圣力量沟通的神圣仪式语句。

15. 经 — 经典

经指具有权威性的道教经典，其中包含教义、宇宙论原则、科仪说明和修行方法。

16. 内修 — 内在修行

内修指以内在生命与精神实践为目标的修行，旨在涵养本性、调和精气神，并回归与道相应的状态。

17. 斋醮 — 道教清净与供献科仪

斋醮指道教中用于清净、供献以及恢复人与宇宙秩序之间和谐的科仪仪式。

18. 符箓 — 仪式符箓与名籍

符箓指仪式符箓、天界名籍，以及与之相关的科仪传承和实践传统。

19. 丛林 — 道教宫观共同体

丛林指具有共同修持、规制、作息和集体纪律的有组织道教宫观共同体。

20. 道风 — 道教风范

道风指道教共同体中所体现的精神氛围、伦理品格和修行生活方式。

21. 法脉 — 传承法脉

法脉指道教教法、科仪方法和修行实践在历代师承与修习者之间的连续传递。

22. 文脉 — 文化与文本传承

文脉指道教文化、文本、音乐和思想传统跨越世代的连续保存。

23. 祖师 — 历代祖师

祖师指创立者和历代传授道教教法、实践与精神传统的师长。

四、清净与仪式转化

24. 忏悔 — 自省与认知过失

忏悔指有意识地检视自己的言语、行为和心念，认识不和谐之处，并通过内在修行修正自身。在道教语境中，它主要并非神学意义上对罪的忏悔，而是自我反省、行为净化，以及恢复与道的和谐。

25. 冤亲债主 — 未解的关系与牵连

冤亲债主指因过去互动而仍存在未解关系、冤结、义务或牵连的人或众生。该词不宜简单译作“业债债主”，因为它并不只是指业债，而是指尚未化解的关系性连接。

26. 解冤释结 — 化解冤结、松解纠缠

解冤释结字面意思是“化解冤怨，松开结扣”。该词指化解长期存在的紧张、怨怼和未了关系。其中“结”意为“结扣”，作为持续执着或纠缠的隐喻。

27. 超拔 — 提升并引导至更高状态

超拔指通过科仪扶助、提升并引导众生走向更和谐、更清明状态的过程。不宜译为“salvation”（救赎），因为后者带有不同的神学含义。

28. 回向 — 将所修功德向外奉献

回向指将科仪实践的利益与所积功德导向其他众生、共同体和更广阔的世界。

术语说明：唱诵的含义

“唱诵”一词在道教语境中广泛用于指科仪中的声乐实践。虽然在英文中常被简单译为“chanting”，但这一译法并不能充分反映道教术语内部的区分。

本访谈区分了：讽诵——对神圣文本进行有节奏的科仪诵读；吟唱——对科仪文本进行旋律化或吟诵式演唱；赞韵——依照既定音乐模式演唱的正式科仪赞歌与赞颂旋律。

因此，“唱诵”应理解为一个总称，涵盖道教科仪声乐表达的多种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