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
hero2
文章 | 2026年9月10日

从理论到鲜活实践:国际哲学暑期学校学员参访

Obisk udeležencev Poletne šole dialektike v SDT

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接待了国际知名学者、博士生和博士后研究人员。他们于9月4日至7日在卢布尔雅那大学参加了主题为中国与亚洲哲学中的辩证思维模式的国际暑期学校。文学院借此纪念亚洲研究系成立30周年。来自世界各地的35余名参与者齐聚一堂,在四天里探讨了欧洲与亚洲的辩证思维模式。

国际暑期学校负责人Jana S. Rošker 博士指出,学术日程结束后,大家以一次科佩尔之行为此次相聚收尾,参访了科学研究中心和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在我看来,这展现了中国文化中一个重要部分的跨文化传播,对研讨班的参与者而言应当很有意义。”

Tara Peternell是亚洲研究系的研究助理,也是国际暑期学校讲座摘要电子书的编辑。她补充道:“讨论常常回到东亚宗教传统,尤其是道教、佛教以及经典文本。”她表示,科佩尔之行旨在以亲身体验补充暑期学校的理论学习,让参与者有机会直接了解亚洲宗教传统如何在斯洛文尼亚这一对他们而言全新的环境中付诸实践。

宫观接待:从传统到鲜活的社群

首先,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的袁微琪 会长向来宾致辞,随后由Darija (微恒道长) 副会长 发言她以一个简单的问题展开讲话:传统究竟如何流传?

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的历史还很年轻。故事始于2017年,当时,道教袁理敏師父推动了在斯洛文尼亚成立道教宗教团体的构想,团体取名为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成立大会于2018年5月23日举行,不到一个月后,该宗教团体便获斯洛文尼亚文化部注册。从组织层面看,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是一个年轻的社群,但它所承载的传统却悠久得多。副会长指出,问题恰恰由此展开:古老的传统如何在新的文化环境中成为鲜活的传统?

她指出,“从中国到斯洛文尼亚”这一说法容易引起误解,因为它暗示着某种被称为道教的事物原本存在于一个地方,随后被简单地搬到了另一个地方。她认为,三个概念更能概括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的经历:传统、传承与转化。传统可以在传承中发生变化,而转化也并不必然意味着传统的消失。问题不在于什么必须保持不变,而在于什么可以转译,以及“什么难以转译”。

在宫中,我们并不将道教仅仅理解为一批哲学经典,而是同时将其视为包含科仪、修持、音乐、社群和身体实践的传统。因此,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同时在多个领域开展工作:从宗教社群建设,到教育、文化、研究、音乐、科仪实践,以及通过讲座和工作坊开展公共对话。贯穿所有工作的原则是:从思想走向实践。

为说明这一点,副会长以无为的概念回顾了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的历史。太和宫并非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建立,而是在关系、相遇、机缘与合作中逐渐发展起来的。相互补充,也就是互补性的概念,同样如此。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的社群不将中国与斯洛文尼亚、传统与现代、理论与实践视为相互排斥的选项,而是将其理解为可以共存的不同维度。因此,真正的问题不是哪一方正确,而是双方如何相互关联。副会长还提醒大家关注宫观的空间维度:承载意义的不只是语言,还有物件、神坛、动作与声音。这一点在道教科仪音乐中尤为明显。

她特别强调了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与中国道教团体的关系。自2023年在茅山与崇道宫签订姊妹宫观合作协议以来,宋崇道住持在团体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鲜活的传统不仅通过书籍保存,也通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教学、实践、科仪、友谊和机构合作得以延续。 

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所承载的传统,其历史根源在中国,而它所处的制度与社会环境则在欧洲。成员使用斯洛文尼亚语及其他欧洲语言,同时,社群与中国道教界保持交流,与大学和研究人员合作,并积极参与斯洛文尼亚的文化与公共生活。关于界限的问题,答案也许是:根本不存在单一的界限,只有多重的关系、转译与协商。因此,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尤其关注跨文化性的理念:传统并不是简单地从一个封闭的文化空间迁移到另一个,而是经由人、关系、语言、实践与机构流传。每一次相遇,都会改变人们理解传统、践行传统的语境。 

她在讲话结尾提出,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的历史可以归纳为四个词:传统(悠久的历史)、传承(通过人、关系、文本与实践)、转化(在与新的文化环境相遇时发生变化),以及实践——因为只有当人们真正将传统活出来时,传统才有生命。最后,她邀请来宾参与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的研究倡议,共同推动道教传统与现代科学之间的对话。

道教科仪音乐:与崇道宫的合作

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道教与中国传统音乐部的袁希明主任介绍了该部门。他强调,道教科仪音乐并不是独立存在的作品,而是日常科仪不可或缺的支撑,其演奏也要求乐师做好相应的身心准备。 由于中国传统音乐尚未在欧洲扎根,直到不久前,每次较为重要的科仪都必须借助来自中华文化圈的乐师才能举行。 

然而,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的成员希望定期按原有形制举行科仪,因此,成立自己的乐团只是时间问题,也有待与崇道宫的合作进一步具体落实。去年,双方又签署了音乐教育补充合作协议,约定在文献资料、教学指导、学习考核,以及参访宫观期间的实践学习等方面提供支持。由此,社群开始研究和学习全真派道教科仪音乐。

合作的成果已初步显现:2026年1月,该部主任亲自前往崇道宫学习;夏季,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成员Alenka Zupan也完成了类似的学习。目前,乐团至少有6名固定成员,每周四定期进行器乐与唱诵练习。音乐部还在编写一部收录全真早晚功课完整乐谱的书籍。

谈到面临的挑战,主任指出,欧洲缺乏可靠的中国传统音乐资料和教学机构,传统乐器也不易获得,此外还需要将道教音乐从数字记谱(简谱)转换为西方五线谱。乐团的长期目标是在欧洲建立中国音乐与道教音乐中心。

连接本土与国际社群的数字桥梁: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网站

作为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媒体中心主任,我介绍了我们的网站。两年前,这个项目还只是一张纸上的草图,随后由Dmytro Levash 数字技术工程师无偿开发,并于今年5月正式向公众开放。我强调,网站不是宣传手册,而是通向世界的桥梁,是一个不断成长、不断变化的平台,始终在探索如何以更好的方式,让读者接触优质的道教主题文章。

网站内容提供斯洛文尼亚语、英语、意大利语(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也在伊斯特拉的意大利裔少数族群社区开展工作)、西班牙语和中文版本。初译由人工智能完成,但随后每篇文本都会经过编辑仔细审校,以确保术语和语言表达忠实于原文。而在文章写作中,人的因素——也就是作者各自的视角、声音与创造力——仍然无可替代。

网站设有专门栏目,介绍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研究倡议,将道家思想传统与现代西方思想联系起来。在介绍文章时,我特别提到了会长的随笔系列无东方的花园,以及一篇介绍Jana S. Rošker 博士学术工作的文章。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的长期目标,是建立研究中心和学术出版平台,服务于斯洛文尼亚及世界各地的道教研究。目前,文章已有来自美国、中国、瑞典、爱尔兰、新加坡、荷兰、罗马尼亚、巴西、法国和香港的读者阅读,多位知名教授也已表示将投稿,或已提交文章。

野生红茶相伴的轻松交谈

介绍结束后,来宾参观了我们藏书十分丰富的图书馆,现场展出的中国传统乐器收藏也毫不逊色。此次参访在一杯野生红茶的陪伴下接近尾声。大家在轻松的氛围中交谈,神坛和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的活动项目引起了浓厚兴趣。我们也交换了一些联系方式,以便今后继续合作。

我还与吴慧琳博士等人进行了交谈。她是新北市辅仁天主教大学的助理教授,目前正在卢布尔雅那大学开展为期两个月的研究项目。她的研究聚焦于魏晋时期(公元220—420年)的中国早期哲学,以及“竹林七贤”之一的嵇康。竹林七贤是一群诗人、音乐家和思想家,他们践行着不拘成规、崇尚自然而又特立独行的生活方式。并在汉朝覆灭后,在政治乱局当中中兴了新道家思想 玄学探究玄理的学问

当被问及为何走上道家研究之路时,她回答说,这个主题与自己的生活经历紧密相连:“在研究过程中,我发现老子庄子与我的实际生活极为贴近,他们的思想并不只是枯燥的哲学。” 

谈到此次参访,她说:“这次经历让我深受启发。我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已经将近30年。尽管这种文化并非源自你们所在的地域,你们却真心热爱它,这一点令人振奋,也让我深受感动。”

在此,我们再次强调,与崇道宫及宋崇道道长持续两年的合作,仍是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开展音乐与科仪实践的基础。这类姊妹宫观合作,正是世界道教联合会在成立之初便倡导的。

对于卢布尔雅那文学院国际暑期学校的参与者而言,正如吴慧琳所说,此次参访证明:时至今日,即使远离其发源地,道教却依旧生生不息。

Lea Širok,斯洛文尼亚道教太和宫媒体中心主任